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个极具反差的现象。
一方面,科技巨头们在2026年的资本支出(CapEx)已经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,数据中心里的GPU在日夜轰鸣,试图把每一瓦特的电力都转化为智能;另一方面,我们的工程师团队在做技术方案时,依然会为了节省几美金的API调用费而反复权衡。
这种节约在过去是美德,但在今天,可能是一种严重的认知错位。
如果我们重新审视AI时代的工程经济学,会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:工程师的价值定义正在发生根本性的翻转。职级不再仅仅代表你的经验或技术深度,而是代表你调动算力解决问题的“杠杆率”。
传统的“人效”已死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习惯用Headcount(人头数)来计算成本和产出。但在AI原生时代,新的评估模型必须引入Token作为核心生产要素。
不妨换个角度看:公司支付给高阶工程师的高额薪水,本质上不是为了买你的代码,而是为你管理巨额算力预算(Token Budget)所支付的“管理费”。
如果一位Principal级别的工程师拿着$2,200的日薪,每天却只消耗了$10的Token,这在经济学上构成了一种“杠杆赤字”(Leverage Deficit)。这意味着极大的人力ROI浪费。因为你的时间太贵了,贵到如果你不调用一支“AI军队”来协助你,你就不可能产出与之匹配的价值。
为了量化这种错位,AI帮我建立了一个基于薪资锚定(Salary-Anchored)的反推模型。也就是根据你的薪水,倒推你“理应”消耗多少算力。
核心审计:我们离“及格”还有多远
我们将目光投向2026年的工程团队。假设混合Token成本已经降至$0.30/1M Tokens,且企业期望的软件毛利率维持在70%。
下表展示了不同职级的工程师,在理论上应该消耗的算力与实际现状之间的巨大鸿沟。这是整套逻辑中最震耳欲聋的部分:
| 职级 (Level) | 角色定位 | 真实日薪 (S) | 目标杠杆率 (R) | 每日算力预算 (B) | 理论Token标准 (T) | 算力鸿沟 (The Gap) |
| SDE (59-60) | 执行者 | $720 | 0.2x | $144 | 0.48 Billion | ~10x |
| SDE II (61-62) | 自动化 | $960 | 0.5x | $480 | 1.60 Billion | ~16x |
| Senior (63-64) | 优化者 | $1,400 | 1.0x | $1,400 | 4.66 Billion | ~23x |
| Principal (65-66) | 决策者 | $2,200 | 2.0x | $4,400 | 14.66 Billion | ~29x |
请注意看Principal这一栏。
一位首席工程师,每天理应消耗接近146亿Token。而现实中,大多数人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到。这个巨大的Gap,就是你每天必须通过自动化资产填补的“价值黑洞”。
如果你每天只产出几百行代码,哪怕字字珠玑,也无法覆盖$2,200的日薪加上理应配套的$4,400算力预算。唯有通过消耗这146亿Token产生的洞察和自动化资产,才能填补这个价值缺口。
为什么职级越高,越要“浪费”?
这里的关键变量是杠杆率R。你会发现,随着职级提升,R值呈指数级增长。这背后有着深刻的商业逻辑。
对于初级工程师(SDE),R仅为0.2。他们的工作模式通常是替代逻辑。用Github Copilot替代打字,用AI搜索替代查文档。这种效率提升是线性的,受限于人类的阅读速度(I/O Bound)。因为需要人实时介入审核,算力无法大规模并发,杠杆率被锁定在低位。
到了Senior阶段,R上升到1.0。这意味着公司在他身上投入的算力成本应与工资持平。这时候的工作模式转变为探索逻辑。Senior不再是单纯写代码,而是定义问题。例如“找出导致支付延迟的10个潜在原因并验证”。通过RAG和Agent,在后台并发运行多个分析线程。如果你还在串行工作,你就在亏损。
而对于Principal,R激增至2.0。这是一种确定性逻辑(Buying Certainty)。
Principal的核心职责是治理、架构决策和风险控制。为了做一个正确的架构决策,避免未来千万美元级别的重构成本,Principal必须进行大规模模拟。你需要消耗146亿Token进行全库扫描、合成数据生成和对抗性压测。
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算力预算是工资的两倍。因为你的决策太贵了,系统必须提供“过载配置”(Over-provisioning)的算力,以确保你的决策基于最完备的数据和最充分的推演。
驾驭算力的能力,就是你的新职级
当然,有人会提出质疑:给一个工程师146亿Token,他真的能用好吗?
这引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技术挑战:Context Rot(上下文腐烂)。
当你试图把海量信息塞进模型时,噪音会指数级增加,模型的注意力会涣散。如果你没有能力构建高质量的上下文管理架构,没有能力设计精密的Agent编排流,那么给你再多的Token也是徒劳。
所以,这正是Principal之所以昂贵的原因。你不仅要有使用算力的意愿,更要有驾驭算力的能力。你需要懂得如何结构化地通过大规模模拟来降低“腐烂”风险,将算力转化为精准的决策依据。如果你无法管理这种复杂性,你就无法花掉这笔预算,进而也就无法支撑你的高薪。
另一个有趣的悖论是关于成本。随着技术进步,Token的价格P会越来越低。在我们的公式中,分母变小,意味着目标Token消耗量T会变得更大。
Token越便宜,你身上的压力反而越大。因为同样的薪水,市场期望你调动的算力规模将变得更加庞大。
结语
我们要习惯一种新的工作伦理。
过去,如果你写了一个脚本帮公司省了钱,你是英雄。但在2026年,如果你作为高阶工程师,还在为节省Token而沾沾自喜,你可能正在犯错。
我们目前的组织存在严重的高成本、低杠杆问题。我们支付着AI时代的薪资,却只获得了前AI时代的产出。
是时候重构我们的行动指南了:对于Junior,节约是一种美德;但对于Principal,明智地消耗(Spending wisely)才是责任。未来的绩效考核,或许不再问你写了多少代码,而是问你的Token转化率是多少——你消耗了公司100亿Token,是否带来了相应的业务确定性?
读者朋友,当你明天打开电脑时,请看一看你的Token账单。如果你发现那里只有寥寥几个数字,或许该问问自己在AI时代的坐标究竟在哪里。
